这些戛纳女孩,美炸了天
作者:外滩画报
每年的戛纳电影节,以女性为主题的电影都占据了绝大多数的目光,今年也不例外。能够在电影中活出千姿百态的,大概也只有她们。

复仇:直男眼中的女性之爱
朴赞郁的《小姐》和BBC版本的《指匠情挑》一样分为三个部分,将《指匠情挑》中的女性觉醒进阶成为女性复仇,讲述了韩国在被日本占领时期,贫贱的窃贼少女Sookee(金泰璃饰)和假冒的男爵(河正宇饰)勾结,成为小姐Hideko(金敏喜饰)的女仆,图谋小姐的财产。谁知两位女孩反而相知相恋,决定合力远走高飞。
本片改编自莎拉·沃特斯2002年的小说,2005年由BBC拍成3集迷你剧。朴赞郁版本的《小姐》也分为三个章节,两次反转,充分满足了他身为“反转王”的偏好。熟知剧情的观众不在少数,因而设置反转在情理之中。可看到全片二分之一的时候,我差点想愤然离场。《小姐》在前期剧情上完全潦草照搬BBC的一切,只做了些异国风情化的努力,后半部分促狭的幽默感反而带来了些机灵劲儿。
层递的反转原本应该丰满人物形象,但朴赞郁的饱满并不是多维的,只是描深了刻板印象,反而将人物扁平化。矛盾太短,衔接太随意,急不可耐要杀出一个大排场,但这种激进恰是一种被损耗被消解的反抗。与父权男权的斗争从来不是意气之争,权利与权力、尊严与自由才是核心概念,可这些在朴赞郁那里并不是天平上最重要的砝码,矛盾最后被简化为财产之争,着实简单粗暴。尤其在服化道具摄影如此优秀的情况下,更显得内容本身差几口气儿,拉拉元素成为噱头,离消费女性不远了。
  《小姐》的局限性还在于,女孩之间诸多微妙爱意,不是甜言蜜语与和谐性生活就可以建立和传达的,朴赞郁的想象力至此封顶。直接、正面、大力是他的世界观,却不是每一种感情的面貌。两位女主之间只有情欲,鲜见化学反应,浪费了金泰璃和金敏喜的美好脸蛋和肉体。原故事中的恋人联手抗击命运,被弱化成为两位同病相怜的女性携手出逃,情感浪潮的冲击效果、道德维度的探索深度下降了不是一点。
但好在朴赞郁的强项还在。像《老男孩》一样,他在封闭的室内最大化利用空间的层次,使得小姐的卧室与女仆的夹层床被一扇移门这个端口连接,凝聚出强大的戏剧张力;叔叔的书房、地下室作为整座建筑的明暗权力中心,以结构和面积支撑起功能和象征;庭院作为建筑的延伸与自然界融合,形成独立的场域推动情节。
整个庄园作为独立于外部社会的存在,于父权淫威下运行一套黑暗法则,时代感透过周围森林的过滤投射进来,发生了微妙的错位。在这里,所有的活春宫都是精准的隐喻,所有的自由之争都是微缩的革命。

迁徙:生命力与身体的缠绵
西班牙导演阿莫多瓦的新作《胡丽叶塔》在戛纳电影节之前就已经在本土上映。在西班牙口碑平平,在戛纳却收获了影评人一致的青睐。
《胡丽叶塔》根据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爱丽丝·门罗短篇小说集《逃离》中的《机遇》、《不久》、《沉默》改编而成,还原了一个女人一生最重要的情感生活。胡丽叶塔在三十年间,遭遇父亲背离、丈夫出轨、女儿疏远,中年之后才遇到真心相知相爱的人。这期间她多次搬迁,先后居住在加利西亚、安达卢西亚,差点移居葡萄牙,最后又回到了出生成长的马德里。
在时间和空间交错的叙事中,记忆被不断解构和建构,阿莫多瓦奇诡地营造出了一种真空感——他让女主角患上了抑郁症,这种别的导演用滥的招数在阿莫多瓦手里却化腐朽为神奇。精神疾病成为一种现代生活的隐喻,胡丽叶塔这样典型的阿莫多瓦式人物,在生活的鸿沟前,感情的千疮百孔后,用生与死构建了新的维度。
和女儿宿命般的分离分隔,与丈夫巧合的相识相知,爱情痴缠中的别离不得,与残酷命运的波浪相逐,胡丽叶塔的生命线从城市辐射到海边,再因内心的牵引回到城市,就像她向学生讲述的奥德修斯,迁徙的个人生活投射出一个现代神话。而种种神启一般的场景,如雪夜车窗前奔跑的麋鹿,绑定灵肉相交的情节,几乎寓言一般,揭示生命力与身体的缠绵。
西班牙的暖色调、高色度,让整部电影具有一种油画的气质,阿莫多瓦异于常人的色觉使他更敏锐地捕捉到色彩对于画面的影响、对于情绪的渲染。再者,他对于不能言说的感情、头脑中的混沌、不允许哭泣的场合种种,有着惊人的理解和强大的表现力。大师之所以为大师,大概就是描述千言万语也无法描述的感情,拍出靠想象也无法尽善尽美的场景,使观者共生“我亦飘零久”之戚戚。
对于阿莫多瓦这样已经功成名就的导演,人们去看他的电影不再是孤立的欣赏某一部,而是在大师自己的年谱中,寻找新作的位置,体会一条比常人的情感更为丰沛的审美之路;而专注某一母题的导演,其作品串联起来可算一种人类理解研究,将所有个人的振聋发聩外化为广阔的微言大义,这也许就是我们还在爱着阿莫多瓦的缘故。

困顿:漫长到让人失去耐心的青春
类型片导演的选片口味果然有趣,今年由乔治·米勒执掌的戛纳电影节,开幕没几天就诞生了不少话题电影。而英国女导演安德里亚·阿诺德的《美国甜心》也因为在影评人中的两极口碑,而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美国甜心》的开头是典型的阿诺德风格,底层少女、垃圾父母、拖着弟弟妹妹,简直像照搬《狗》或者《鱼缸》。但很快女主角Star就逃离了这个家,被Jake(希亚·拉博夫饰)引诱加入了一个以卖杂志为生的年轻人团队,开始了充满荷尔蒙的青春之旅,穿越美国的中西部,一路伴随性、酒精、谎言、诱惑……

安德里亚·阿诺德

从习作、短片到大银幕作品,安德里亚·阿诺德都在坚持使用非职业演员,以及那些从未接受过表演训练或者是在大银幕上露过面的新人。在这部电影里,她还是坚持了自己的这一做法。饰演女主角Star的萨沙·莱恩原本是德克萨斯大学一名普通的体育特长生,在连锁餐馆作侍应时被星探发现,从而出演了这部《美国甜心》。阿诺德“想在她的身上展现某种真实的东西——那种来自真实的困顿。”
素人出身的萨沙·莱恩用自己的纯真和韧劲儿完美地诠释了这个角色,阳光下巧克力色的肌肤和青春活力的身形,让人迷了眼,手持摄影也将她的美高保真地表现了出来,每一张剧照似乎都可以贴上Instagram当做拿赞利器。
不过虽然优点不少,本片的弱点也十分明显。除了男女主角,整个团队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得到立体塑造,都显得十分单薄苍白。每个人对于团队的价值就是挣到的钱,彼此之间的关系仅仅是互为工作伙伴。这些只为逃离原生家庭的年轻人,不过需要一个伪装成美国梦的借口,来完成自我放逐。
这部青春公路电影被许多影评人诟病的地方是其2小时42分钟的长度。尽管画面清新唯美,配乐充满活力,这样的长度还是让电影节期间疲惫的影评人失去了耐心,瞌睡醒了纷纷批评本片“过于冗长”、“空洞、没有情节还不断重复”。也许青春公路片看太多了,人们渐渐失去了在路上的感觉,渐渐忘记了一无所有还要一路追寻的感觉,渐渐忘记了年轻的感觉,忘记了青春期的每个夏天,就有这么漫长。
那些几乎失去希望的时刻,那些被困在某个地方的怨恨,那些用片刻博取微薄爱意的蠢事,那些被情感和现实淹没的无望,都曾给人带来许多折磨。漫长,也许这就是18岁的感觉。或许这也是和演员们一起拍摄体验了公路之旅后,安德里亚·阿诺德的感受。

嫉妒:吃掉你的美
《霓虹恶魔》确实是那种第一秒就可以抓人眼球的电影。第一个镜头,就是艾丽·范宁侧躺在沙发上,身着美艳的超短裙,妆容精致,长腿分开,表情空洞,从纤长优美的脖子一直到垂下的手臂上,鲜血横流。就像很多时尚大片一样,这种极致的人工,毫不松懈的摆拍,说不上动人,但就有一种坚硬的美感。
这时候人们就知道了,那个拍《亡命驾驶》的尼古拉斯·温丁·雷弗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唯神能恕》才是他的真·本我。一个路子的华丽视效、台词精简、节奏缓慢、故事简单、配乐电子而迷幻,只是形式上更纯粹,作为女性版《唯神能恕》,《霓虹恶魔》没有复仇的色彩,杀戮戏也降解到近乎零,只是视觉效果更为惊人,选角都是顶尖的美人,每个女性角色每一身的造型完成度都非常高,无论是华服浓妆、饰品鞋履,无一不充满了最红最in最贵的气质。
剧情上的突破对于雷弗恩来说早已是鸡肋,他在视听语言上的追求压倒一切。本片讲述了一位叫做Jesse的女孩,初到洛杉矶,凭借自己天生的美貌和身材迅速在名利场崭露头角,但她的迅速蹿红使一些同行心生嫉妒,几个女孩合伙把她吃了,妄图以此获得她的美貌。
  雷弗恩毫不在意叙事和画面的不平衡,一路走向最极致。全片最美的,就是艾丽·范宁饰演的Jesse去摄影棚拍片、去设计师工作室面试、初次登台走秀这几场戏,几何元素与真人图景交叉出现的镜头复古十足,光线的运用独具匠心,极简而具有金属感。 
在电影的层面上,本片乏善可陈,原本期待的杀戮戏只有寥寥几个镜头应付,惊悚效果被时装大片风侵蚀,聊胜于无。在传统艺术片大行其道的戛纳,《霓虹恶魔》确实是独树一帜的,它的特别在于它是如此的不像一部电影,更像一部应该在美术馆出现的视觉艺术作品。
  可惜的是,美则美矣,电影在内容上的单薄实在是一种缺憾。原本可以走一条女性主义诠释之路,却消极地用一个刻板印象捆绑另一个刻板印象,每一个女性都是被观看、被欣赏的被动客体,互相残杀不过是对名利与等级的渴望、臣服下的同类倾轧。认真而论,这样的视觉艺术,最终也只能沦为一种肤浅的装饰。 

坚韧:传奇舞者的绽放
《舞女》讲述了法国传奇舞者洛伊·福勒的故事。她出身美国中西部,发现自己的舞蹈才华之后前往巴黎发展。受邀前往巴黎歌剧院表演之时,遇到了另一位现代舞大师伊莎多拉·邓肯。背伤、眼疾纷纷袭来,个人财政也出现危机,福勒卷入了命运的漩涡,能否登上歌剧院的舞台也成为悬念。

Stéphanie Sokolinski饰演了一位传奇舞者

约翰尼·德普的女儿莉莉-罗斯·德普饰演的邓肯,美貌惊人到不需要演技。以摇滚复古风纵横法国歌坛斯蒂芬妮·索科琳斯基(Stéphanie Sokolinski)在电影里饰演洛伊·福勒,她并不柔美的五官、健康的体态、本身蕾丝的身份,确实与福勒底层出生的野生魅力、隐忍的纷纷情欲不谋而合。
《舞女》的服化舞美灯光都及其惊艳,最大的亮点可谓完美还原福勒登台演出的场景,尤其是第一场舞,缤纷灯光映射白袍,福勒长袖舞起,有如重返天堂的天使,暗合人物境遇,竟有了形而上的美感,跳出了好莱坞式审美框架。
不单舞蹈场面,全片的镜头都考究唯美,初执导筒的Stephanie Di Gusto对光影似乎有着特殊的迷恋,无论是私会时暗夜下的酮体,还是幽暗室内烛火明灭间的暧昧脸庞,或是晨间练习时的青春笑容,都被镜头赋予无限爱恋的神采、惊若翩鸿的诗意。
但处女作总难完美。《舞女》只能算中规中矩的人物传记片,叙事按部就班,无甚工巧。影片为了诗意效果刻意放缓节奏,中后期略显拖沓;过于关注人物自身,个人命运没有时代图景映衬,缺乏支撑,格局太小;情爱描写细腻但是感染力不够,转折缺乏铺垫,稍显突兀。不过本片在戛纳电影节首映时,全体主创都到场助阵。而影片那征服一切的美感,还是获得了观众近十分钟的鼓掌。

撰文_Muyan 编辑_谭浩
本文已获得微信公众平台:外滩画报(the-Bund)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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