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曲奖最佳制作人荒井十一:我不需要被别人记住


作者:良仓



2015年,还是荒井壮一郎的荒井十一凭借为莫文蔚制作的专辑《不散,不见》,第一次获得金曲奖最佳制作人。透过无数个直播颁奖礼的屏幕,大多数人或许对这个名字还相当陌生,甚至怀疑他是否能够用中文流利地分享感言。



“我的爸爸是日本人,我的妈妈是香港人,我的妻子是台湾人,还是原住民,我在北京住了十多年了,所以我的中文没问题。”

 

荒井十一倒是直截了当,他的开场白随即打消了人们的念头,那是他开始担任制片人的前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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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荒井壮一郎到荒井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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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行家们而言,荒井十一制作的音乐有些不同,相比许多有着扎实键盘功底的音乐制作人,荒井十一更习惯于从衔接与结构下手,注重音乐层次的制作,他坦言,这与自己最初从打击乐入门不无关联。


 

在日本经营中华料理餐厅的父亲,偶然在香港进修厨艺时结实了母亲,荒井十一就这样在香港出生长大。他至今还记得,只是因为“当时的香港,每个人都觉得小朋友要学习一堆东西”,母亲将他送去家附近的儿童音乐培训班,老师让他张开嘴巴,又伸出双手,便笃定地说“你可以学习打击乐”,“至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从练习古典打击乐,见到什么都要叮叮咣咣敲一会的“很惹人烦的小朋友”,一路进入青少年交响乐团担任打击乐首席,18岁前往北京,以“外聘专家”加入中国国家交响乐团,荒井十一都乐在其中,他一直保持着对打击乐最初的好奇与热爱,“直到今天也从没觉得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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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于1月1日的荒井十一,一直将11视为自己的幸运数字,对他来说,1+1≠2,1+1是“11”,正如同“十一”视觉上的谐意“+1”,荒井十一热爱与不同的团队协同创作,找到新的可能——从香港到北京,探索着不同地域、不同文化的音乐能量;从古典交响乐到因为“比较pure”误打误撞加入世界音乐乐队,第一次作为鼓手参加巴塞罗那世界音乐节;从世界音乐到民谣、爵士、布鲁斯、金属、流行……甚至在某段时间同时参加了15个乐队;从打击乐手、编曲、录音到音乐制作人,各个风格、属性的多元尝试恰好为此做足了准备。



他由衷地享受“+1”式的生活哲学,索性就把名字改成“荒井十一”,他笑称把它作为“艺名”再合适不过了。


为一张专辑,组一个乐队


 

“淘碟”大概是修炼成为资深音乐客的必修课,荒井十一也不例外。从小泡在香港的各大唱片行,穿梭在按照类型和首字母A-Z分类的海量唱片中,“最开心的记忆就是拿着购物篮在HMV“逛街”


“看到好看的专辑封面都会忍不住买回家试试,一买就是二三十张”。搬到北京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如今提到“新街口”三个字还是会两眼放光。

 


无论名气大小与风格差异,荒井十一“照单全收”,也是在海量的听觉练习中,他发现专辑中所承载的内涵——“无论是文字、设计还是音乐类型,每张专辑几乎都能找到音乐人明确的主题,和他们希望通过专辑传达的理念。”

 

“这令人非常感动”,它也成为了荒井十一制作音乐的信条。

 


相比于20年前的流行乐坛,如今的情况大不相同,在采访时他反复提到自己的方法——“为音乐考虑”。“流行音乐在任何时代都有一定的影响力,但如今人们能接触的音乐类型太多了,制作音乐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方程式,流行音乐也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市场更分散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件坏事,“反而让我更关注与音乐人、歌手自身的想法与天赋,因为曾经所谓的方程式已经行不通了”。


▲ 录制《不散,不见》,是作为打击乐手与莫文蔚合作多年后第一次为她制作专辑。同名曲的录制过程颇为戏剧化——因为demo的感动,让荒井决定只用一架钢琴伴奏。键盘手何秉与莫文蔚就分别在两个录音间内同步进行,荒井则守在控制室内,观察、聆听,并给出意见。一遍、两遍……直到第七遍,最后一个音符收尾,莫文蔚与荒井十一几乎异口同声:“That was it!”


如何最大化音乐人的天赋,在这个繁杂的过程里,他将“制作人”形容为和“导演”类似的角色。在根据音乐人的理念确认专辑的表达方向后,寻找最适合共同协作的成员,把控每一个步骤和细节,让大家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里舒服地发生化学反应。“每个人的状态调对了才能够做好这件事”,甚至每个成员的心情都是制作人考虑的因素。

 


或许是常年乐于参加各种团队的经历使然,荒井十一的“统筹诀窍”是为一张专辑组建一个乐队,“让乐队成员包办编曲和乐器录音”,通过玩乐队的方式一气呵成,每次会找不同的人组团,大家都乐在其中。


不需要被别人记住的自己

 

荒井十一在北京一待就是十几年,从他不经意间的儿化音中,能找到一些生活的痕迹。



回忆最初“北漂”的日子,他说的最多的总是与“开心”“好玩”有关,曾经也因为音乐和李荣浩相识于微时。尽管即兴排练的Babyface和椎名林檎最终也未能在三里屯的路边上演,老友李荣浩成为了颇具人气的唱作人,荒井十一却一直做着幕后工作——他是小娟与山谷里的居民中的8年老居民,为陈粒、林宥嘉、A-Lin等人气音乐人操刀专辑,2017年凭借着为台湾原住民音乐人阿爆制作的《vavayan女人》再度获得金曲奖最佳制作人。


 

相比于第一次作为的“初创者”的学习心态,“我一定要在努力做多一些专辑,来证明我还能做很多不一样的事”,金曲奖梅开二度带来的短暂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荒井十一便陷入了无形的压力,“第二次拿到金曲奖后,邀约更多了,但我更焦虑在内容上还能带来什么突破”。他深知成为一张受欢迎的专辑不全靠制作人的功力,却又不希望辜负找上门的期待,“原本也想要离开行业一段时间”。

 


最终如何巧妙化解我们不得而知,但谈到最近合作的音乐人,他再次露出了兴奋——“和许钧合作的是一张非常不主流的专辑,我们完全不用顾虑任何事,就去玩。”


 

好心态似乎就是荒井十一与生俱来的天赋,“好玩最重要”,甚至韩剧里的BGM都能带给他编曲灵感。或许正因为如此,多年以来他安心潜伏在幕后。“会不会被别人记住,这不是我特别在意的问题”。尽管近几年流媒体、电台肆意生长,人们甚至都很难记住一个歌手或音乐人的名字了。



“以前人们听专辑,现在听playlist,更多音乐人共同为你带来一个音乐旅程,”听觉习惯的变化让创作方式大不相同,“在国外兴起的writing camp,让不同的音乐人聚集在一起,每个人谱写几个小节,拼成一首歌。它通常用于流行音乐的创作,在这个过程中,flow却变得不那么绝对了……那么多人共同完成一首歌,也是很有意思的事。”

 


无论是独立创作还是writing camp,无论是流行乐还是非主流音乐,有关音乐的风潮还在不断更迭,它不会停止,而人类对于音乐的需求却是永恒的。荒井十一始终保持着开放的心态面对一切,它更像是一种挑战,和一次“+1”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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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仓专访荒井十一

 



良仓:学习打击乐时会像《爆裂鼓手》那样疯狂练习手速吗?


荒井十一:曾经也练习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就放弃了。大概是因为发现自己怎么练都无法达到天赋很好的打击乐手那样的程度,也很早让自己脱身于那个迷失里。技术层面的进步很值得敬佩,但那个并不应该是最重要的事。作为打击乐手,我更希望能与乐队其他成员合力呈现出最好的结果。


比如我很欣赏的Vinnie Colaiuta,他是很厉害的鼓手,各种招儿都能玩,但他在Sting的演唱会上,那些招儿都不会用,因为音乐不需要。整场演出可能只有几个小节的solo才会玩一下,大部分时间就是基本节奏,保持整个音乐的律动。


良仓:几十年时间,你如何看待唱片业从兴盛到衰败?


荒井十一:从音乐制作方面而言,以前真的比较单纯。以前做好一张专辑,有像HMV、Tower Records那样大的平台帮你展示,大家都去那里买,也主要会在电视、收音机里接触音乐。但现在完全不一样,甚至每次在一首歌上停留的时间都变成十几秒而已。


但这个改变和创作、制作的关联那没有那么巨大,更多与企划、宣发有关。对我来说,反而是在当下,这个时代应该考虑的是音乐人、歌手能否呈现出TA的代表性,没有一个套路是万能的,还是需要不断思考音乐的发展,思考应该要做哪些尝试。



荒井十一的音乐推荐


0 1

【 Questlove 

制作人/DJ/鼓手


 

“他制作的很多专辑我都很喜欢,包括D‘angelo、Amy Winehouse、Erykah Badu等等,当然还有她自己的乐队The Roots。他的音乐中有非常多的想法都比较创新,同时保留了音乐本身该有的味道。他对于音乐的理解和态度一直都是我学习的榜样!”



0 2

【 阿爆|vavayan 女人

 


“这是去年制作的专辑,从歌曲、内容、编曲到录音,所有过程都在一定程度上发挥了所有参与人最好的一面。每次听到自己都会觉得‘好好听’的一张专辑,希望推荐给大家。”



0 3

【 新街口任何一家唱片行 



“从小到大都是通过买CD才能听到喜欢的音乐,但小时候并没有那么多钱能把所有喜欢的都买回家。18岁搬到北京后发现‘新街口’有卖打口碟,当时我记得顶多5-10块一张,在北京的第一年,我应该买了大概有200-300张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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